他们静默地望着彼此,有一瞬,暧昧的因子在两人之间翻飞。
倪音心中的情感裂成了万千沟壑,每一次起伏间都在拉扯,正当她终于下定决心去接他的梗,可她那句“有啊”还没说出口,时也已经先转开了目光。
“不好意思,开个玩笑。”他说。
这个转折让倪音有些失望,但她不知道,同样失望的还有时也。
她恨自己没勇气快速接腔,他恨只敢借玩笑吐露真心话。有一道屏障似始终横亘在他们的面前,没有人主动去撕碎,而这可笑的胆怯后面又恰恰是他们对彼此的珍视。
“去外面坐吧。”时也收拾好厨台,指了指外面,“这里的星空比城市更美。”
倪音应声跟着时也走到外面。
茶壶氤氲着热气,大麦茶在夜色里飘香。
这里的星空果然比城市更美,但这里的夜也比城市更冷。
倪音刚坐下,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她的裙子美则美矣,但实在不保暖。
“是不是很冷?”她的寒颤被时也看在眼里,他转身折回屋,拿了一件长外套出来,“披上吧。”
倪音没和他客气,外套一上身,人就暖和起来了,而更让她觉得暖心的是,这件外套上都是他的味道。
“喝茶。”他给她倒了一杯茶。
倪音接过来,抿了一口,捂在手里,她看看坐在边上的时也,再看看星空,觉得这一刻恍若梦中。
“最近好吗?”时也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
“工作可顺利?”
“嗯,顺利。”
“田奶奶身体健朗吧?”
“她很好,每天都去跳舞。”
时也点点头,不再多问其他,好像他关心的已全在这三个问题里。
“你呢,你这么样?”倪音反问。
“我就这样,不好不坏。”
“训练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
时也转脸朝她笑了一下,对他来说,训练的时候是不累的,停下来了反而会累,累在胡思乱想,而想念的终点,是她,无法触及的她。
“全运会快开始了吧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参加吗?”
“会。”
“加油啊。”
他又笑了一下。
“笑什么?”
“你和我说得最多的就是加油。”
她也笑了:“为偶像加油,这是一个粉丝的本能。”
时也旋转着手里的茶杯,过了会儿,微微点头:“结果未知,但我肯定是竭尽所能。”
“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。”
“嗯。”
夜风静静地吹着,星星不说话,他们也不说话,但哪怕就这么默然地坐着,也已是两个人心里能抵达的最远的幸福。
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啊,倪音心想。
可事与愿违。
一道跌撞而来的影子扯破了眼下的安谧。
“时也!”那人喊着时也的名字,来势汹汹。
是阿勒坦。
时也起身,倪音也跟着站起来,阿勒坦奔到两人面前,裹挟着浓浓的酒气。
“时也……我……我有话要对你说!”阿勒坦结结巴巴的。
时也转身看向倪音:“时候不早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他……”倪音不太放心,她能感觉到阿勒坦不止醉了,他还对时也充满了莫名的敌意。
“没事,他现在是我师弟。”
“师弟?”
“这事以后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倪音拿起自己的包,临走的时候给耿涛发了条告别信息,直接去了停车场,等坐到车里,她一低头,才发现自己把时也的外套披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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