瑟瑟发抖的鹌鹑。
“你来的时候收钱了么?”
“没……没有,这个真没有。”
“哪个媒体的来着?”
“参……参考报。”
“哦……大媒体呀,你来,你们主编应该不知道吧。”
“他不知道,我……我跟他提过,但他不同意我来采访,我就自己偷偷来了。”
“唉,你说你,考个记者证容易么?大学生吧?初生牛犊不怕虎呀你这是,你是不是以为就你正义,就你有责任感?走吧,我领你转转。”
“干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“没什么,欢迎来到……真实的世界,大学生。”
离着海岸线不足六十公里处,是一片大概长余两三百里,断断续续的山脉,山间,有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贯通山脉两边的花花世界,从高处往下看,附近人烟就像是规划好了似的紧紧地排列在九曲小河的两侧。
“这的景色美么?”
小记者不知道周林是什么意思,但站在这里往下看,远处是碧海蓝天,近处是青峰峭立,山下人家三三两两的点起袅袅炊烟,点缀在一望无际的麦田里,倒是颇有几分“群山含翠生烟雾,溪水轻歌绕户前”的意境。
“美。”
“不过就快被我给毁了。”
小记者愤怒地瞪了他一眼,然后堂而皇之的从包里拿出录像机和录音笔。
周林笑笑也不说话,带着女记者继续往前走山路。
走了大约七八里的山路,女记者的脚都给磨的肿了,拐过一处弯后眼前景色却是一变。
山还是那个山,海还是那片海,天还是那片天,但山下的村落里却已经见不到半片的绿色,到处都是修得横七竖八的土路,一看就是瞎规划的产物,几个看起来很破败的工厂的烟筒正在向外冒着黑烟,就连这里的山,看起来也是灰蒙蒙的似乎蒙上了一层铁屑似的。
“这美么?”
女记者皱着眉道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下边这个村,叫做小康村,这村的村长是个有本事的人,八十年代的时候领着全村干企业,小小的一个村子里,有十六家规模不小的钢结构厂,产品全部出口东南亚,没用国家一分钱,培养出了近一百个大学生。而你刚才看到的好看的地方,是这附近最穷的几个村子之一,叫做槐树村,这些年,只有槐树村的女儿往外嫁,从没听说过槐树村的男人娶媳妇,村里最老的一批光棍,都已经快四十岁了。”
女记者说:“你不就是想告诉我,牺牲环境换来经济效益是值得的么,村民已经自己做出了选择,对不对?可是你看的这只是短期利益,没有看长远利益,这一代人,他们把环境都给祸害光了,下一代呢?下下代呢?如果有一天,这里连人都不能住了,那这地方不就等于是消失了么?可以致富的产业有很多种,为什么一定要干污染环境的呢?”
周林给她比划了一个大拇指:“能看到这一层,还行,倒也不是特别缺心眼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接着说眼前这个小康村吧,我刚刚跟你说的是八十年代时小康村的情况,其实就从这两年起,他们村的生意已经越来越不好做了,产品毛利润低不说,关键还都是欠款,全村总共欠银行足足四千多万,也不知何年何月能还的上,培养出来的大学生,也越来越不愿意回村,更可悲的是,经过这十几年粗放的工业发展,这地方已经没有农田了,你看着环境,也搞不了农业了,他们村要是真开个养猪场,那养出来的猪我都不敢吃。”
女记者愣了一下:“这……这不就是我的观点么?所以说,更应该保护环境啊,他们破坏了环境,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结果什么都没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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